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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荏苒,岁月蹉跎!

岂有文章倾社稷 从来佞幸覆乾坤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祭文:一碗南瓜汤  

2017-08-03 21:52:4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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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业余搞了一个小古玩店,平时由妻子照看,生意非常萧条。今日,古玩生意有了大的起色,前面的亏损有望一举扭转,心情好了起来。买了一只大西瓜,杀开一半,另一半藏在冰箱里。吃完后抽了一支烟,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十年前死去的小弟,想起了往事!

       上世纪80年代,包产到户后,生活有了好转,中午能吃上白米饭了。我们那里的农村,蒸米饭的方法是将米在水中煮个半熟,然后用竹筐放在盆子上,将米箜起来,米汁流淌在盆子里!最后,将南瓜切成片放在铁锅底部,半熟的米平铺在南瓜上,盖上木盖,用柴火蒸熟!

        当年,小弟7、8岁,很机灵!夏天的中午吃饭时,他在锅底的南瓜中撇起了大半碗甜蜜的南瓜汁,平放在水桶的水面上,浮在水面上降温,等吃完米饭后能喝那甜蜜的南瓜汁。不想,我到水桶中取水时一不小心将碗弄翻了,橘黄色的南瓜汁扩散到了水桶了,我傻眼了,但没敢出声!

        小弟在餐桌上吃完了碗中的米饭,兴高采烈的跑到厨房里去取他的南瓜汤,一到那里就蓦地哭了起来,他的南瓜汤没有了!

       小弟在世的时候,我很少会想起这件事,但他去世后,我会常常想起,心里非常内疚!如果他还在世或许我还有机会弥补点什么,虽然我知道,他那一刻幸福的失去,我永远无法弥补!

        没有人更能像我那样能体会鲁迅写《风筝》时的心情了,因为相似的事情在我这里发生了,所不同的是,鲁迅仅仅是遗憾,而我则是痛彻心扉的悲伤与懊悔!

        父母有五个子女,小弟是最小的一个,由于他生的聪明伶俐,深得父母宠爱。母亲读过简易师范,在村里教过几年书。在弟弟三岁的时候母亲就随意地教他识字,一学就会,一家人感到很是惊奇!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 70年代国家恢复高考的的那一年,大姐刚好高中毕业,从她预考的成绩看,有望考上大学,老师们对她给予了厚望,并到家里走访。老师把情况讲后,母亲对大姐有了“望女成凤”的幻想。

       但是,到了高考成绩揭晓的那一天,当母亲得知大姐的高考成绩后,知道连中专的录取线都没有达到,于是,失望至极,以至于不顾远房妯娌在自己身边,如丧考妣般哭了一场!大姐,这个在文革“开门办学”中成长起来的高中生,业余爱好是经常在学校搞演出,根本没有真才实学!

         母亲一生致命的弱点就是羡慕人家“吃商品粮”,并经常当着子女的面数落父亲,说他“没本事”。她只有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了!这就是那一代人的追求,虽然现在看起来很荒唐!

        大姐没有考上,转而将希望寄托在大哥身上,结果大哥在初三时由于表现不佳被班主任开除了!父亲不死心,因为大哥在小学二年级时,虽然经常旷课,数学依然考100分,有人说这是“天才呀!”,父亲从此确信自己有了一个“天才”的儿子。

        国家举办了首批律师函授班,他立即花50元给他报了名,要知道50元是当时农村半年的副业收入!

        学院寄来了很多书,父亲也经常督促大哥学习,但是大哥很是勉强,因为他似乎对读书没有什么兴趣!父亲还常常在母亲面前炫耀,“看看,我有一个当律师的儿子!”,似乎,对母亲的数落是一个还击或补偿。

        二年过去了,学院来了个通知,说学习律师至少需要高中学历,这件事到此结束。父母“望子成龙”的梦至此破灭!

        使自己的长子、长女走出农门是父母那一代人的夙愿!

        80年代末,他们通过四叔的帮忙,将大姐、大哥安排在食品加工厂打零工。大哥在骑姐夫的自行车时被卡车撞成重伤,生命危在旦夕,我看见母亲在人们的搀扶下嚎啕大哭地走进了医院!

        他们的愚昧和愚蠢铸就了他们一生的幻灭和悲剧!

        他们给予厚望的大姐、大哥、小弟无疑带给他们的只有幻灭!

        至于我和小妹,他们本来没有什么想法!

        卑微的人对金钱、地位、虚荣过于执着,因为这正是他们缺少的。不过,他们不懂得,一切都在变化,当你得到时,正是你失去的时候!所以,卑微的人最终没有改变自己的命运,依然贫穷、卑微、耻辱!

         人生的道理在于坚持而不是执着!

        家庭中的耳濡目染,使我和小妹、小弟确信  ,只要考上了学,不管是中专还是大专,命运就会彻底改变!

        当我以优异的成绩直达郧阳重点中学分数线时   ,父母感到很是意外!因为我在不倒一岁时,由于母亲的疏忽,我一头栽在了红薯窖中,虽然捡回了一条命,无疑造成了严重的脑震荡。在父母眼中,我的大脑是有问题的,没有指望我读书成器。 我小时候读书的确很是 迟钝,直到现在反应也不是很机敏。但是,贫穷与苦难造就了我钢铁般的意志!

       父母没让我上重点中学,让我读了中师,这对农村孩子改变命运来说无疑是一个捷径!

       我的一生就定格在了一个乡村教师上了!

        读师范时我常常抱怨父母,认为他们做了错误的决定。这导致我和父母的矛盾日益加深,最会,他们彻底地放弃了我,也承认我不会有什么出息了!

       至于小妹,初中升学时只差一分,只要交1000元就可以被卫校护理班录取。1000元,90年代对于一个农村家庭仍然不是小数目。母亲放弃了小妹,可怜的小妹除了哭还能怎的?

       父母把全部的赌注都压在了小弟身上,这等于是让他肩负了整个贫穷家族的全部希望!

       他们看好小弟,但是过高估计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 后来的事实证明,他连自己的问题都无能解决,更不说肩负改变家族命运的使命!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小弟初中毕业后,根据考试成绩,我建议他上郧县一中,争取考大学。

       但是,“吃商品粮”的思想在父母头脑中已经根深蒂固,加上经济拮据和急于求成,仍然选择了捷径的中专!不过,这一次他们不再选择中师,而是卫校!在他们眼里,老师的地位是低的,医生的地位比较高。不过,他们不知道,这是在培养一个乡村医生,比一个乡村教师高不到哪里去!所谓“人穷志短”,正是这样!

        但是,这个后来的乡村医生,虽然有着淳朴而崇高的职业身份,只是不懂基本的做人道理,以至于早晚觉得高人一等,甚至觉得自己在家族中是大哥了!

        儿童时代,可爱的小弟不见了,少年时代,聪明伶俐的小弟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不可一世的、目中无人的青年!十年来,他虽然为家乡的医疗事业做出了贡献,但他的背理、背德和为人处世使他走向了失败,也使家族蒙羞!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他像我一样,除了铺盖卷,从家里出来需要白手起家。与我不同的是,我能忍受贫困,而他不能。他刚一结婚,媳妇就下岗了,不久就有了孩子,他用自己相当微薄的工资养家糊口已经是显得捉襟见肘了,而兄弟、姊妹们都不富裕,自顾不暇,也不可能对他有什么帮助!

        他开始了偷盗。以他的聪明才智,不需要钥匙就能在晚上把人家的摩托车骑跑。

        派出所来了,拘留、罚款5000,这无疑是在一无所有的小家经济上雪上加霜!

        他的不可一世和牛逼也为他闯祸了,他虽然并没有把人家打伤,但是人家台子硬,他被关进了看守所!

        他在与人家的纠纷中,被人家打昏,横躺在街道上,结果因为没有什么社会背景,就不了了之了!而兄弟、姊妹们,也因为他平时太不尊重人,太牛逼,而置之不理!

        他被上级调到了本乡镇最偏远的一个医疗所,母亲亲自送他去。这个苦命的女人将爱子送到后,步行几十公里返回。在回家的途中,一个偏僻的地方,她一直哽咽在咽喉的塞子突然打开了,嚎啕大哭起来!

        在重重打击下,小弟精神出现了异常!他被母亲送进了精神病院,宣告了他是一个精神分裂症人!

        他的社会生命完结了!

        他的妻子看生活无望,和他离婚了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至此,我彻底否定了父母为我和小弟选择的道路。

        小弟出院后,我认为不应该将他送到那里去,这等于给他贴上了一个标签,况且,一个正常人到了那里也会被弄成不正常的人!

       我们想重新寻找我们的道路!

        我和小弟一起到北京打工,所能找到的活是当汽车管理员,这无疑是一次错误的尝试,那不是我们应该干的活路,我们的尝试是失败的!

        我们回来了!

       我在坚持,并坚持了下来,因为工资待遇在不断改善;而他选择了放弃,因为他已经失去了职业,他自杀了!

       他的那个崇高而卑微的乡村医生职业,就是他的幸福生活的依托,就是那一碗甜蜜的“南瓜汤”!

       这碗南瓜汤是谁不小心打泼的呢?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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